書名:The Three Taps
書系:千魚 懸疑犯罪
作者:羅納德.諾克斯 Ronald A.Knox
成書年代:1927年
心得:
《三個閥門》是諾克斯的長篇第二作,從本作開始,作者讓筆下的偵探邁爾斯.布萊登出場。他是保險調查員,專門幫公司去調查可疑的保險詐欺案,因為「現實中也總有些小本經營的商人發現,比起出清庫存,焚燒店鋪更加有利可圖」,君不見百年前的人性跟現在一樣,全然相同。
當然,書中對他的描述並非神探等級,畢竟「五件案子理有四件他都查不出個所以然,而倫敦白教堂區的騙子們則感謝列祖列宗庇佑他的無能」,也趁機偷酸了一下傳統的「獵犬型偵探+駑鈍助手」的組合,「他既不帶放大鏡,也不帶鑷子,甚至連左輪手槍都沒有;他不注射任何東西」,「也沒有那種笨拙又多事的助手」,而且他也不是那種見到受益人就懷疑對方是要詐欺的偵探,他只是想要搞清楚事情原委,反正要賠的話,公司也賠得起。
雖然偷酸了一下華生,但是作者馬上就幫他設立了一位助手,是他的妻子,連孩子都生了,只是本集裡兒子沒有出場。講了半天,還不是要搭檔?不然偵探滔滔不絕的內心戲要對誰說?甚至故事裡偵探卡關時,她會問他:「要不要我來點華生工作?」「所謂『華生工作』,是指安琪拉在精心裝傻的外衣下,往丈夫腦子裡丟新點子。」偵探擁妻如此夫復何求?
因為是保險調查員的案件,所以本作勢必有人不確定是怎麼死亡的,所有保險公司都一樣,不保道德風險,所以自殺恕不理賠。這回是富商莫特拉姆在旅店中被人發現煤氣中毒身亡,於是主角偵探邁爾斯.布萊登前去調查。除了偵探與妻子的組合,這部作品裡居然還有一位官方偵探,他是萊蘭督察,很方便的是萊蘭剛好是布萊登的軍中同袍,所以他們就一搭一唱,彼此提供線索與觀察,然後對賭案件真相。
書名的《三個閥門》就是本作精華,The Three Taps的tap用在水管就是水龍頭,用在煤氣管則是煤氣閥,所以書名譯作《三個閥門》。旅店房間內有三個閥門,一個是總閥,總閥管路出來以後延伸變兩個,分別是往上的壁燈與往下的立燈,這兩個燈又分別有開關,所以是三個閥門。死者死的時候,總閥是關著的,壁燈閥是關著的,立燈閥則是開著的。若總閥一關,另兩個閥門則不管是開是關都不會供氣。問題來了,如果是自殺,那誰會自殺到一半起來關煤氣?倘若是他殺,幹嘛動完手腳以後還把煤氣關上?更何況,這間房間的窗戶還是開著的!究竟是自殺?是謀殺?還是意外?這就是本案最精妙的地方。
本書是有簡單插圖的,但老實說,這個閥門的圖還真讓我困惑,困惑之處在於,以現在的觀念來說,只要是與管子平行,那就是開的;與管子垂直,則是關的。但本作設定卻不是這樣。千魚版有兩張圖,我猜第二張是額外新作的。我找了英文版有一張,其實中英兩版的圖一模一樣,只有新舊之別,而且這個圖可以說不涉謎底,某兩版的原文書就是用這張圖當封面,只露出一隻手,你猜猜我是誰啊!
諾克斯的幽默在本作也處處可見,如「等你們明早嘗過他們家的咖啡,就會明白自殺的誘惑」(是有多難喝)、「每個男人心裡都覺得自己會是個好偵探」(不想當偵探就不會看你的小說啦)、「小說家必須塞住偵探的嘴,不然他怎麼把秘密留到最後一章?」(算不算打破第四面牆?)、「如果她不是快要結婚了,我真想把她挖去伯靈頓,雖然考慮到你那眾所周知的容易動心,我還是算了」(偵探還是不會動情的好,要不然身邊只會有男矮肥醜蠢)。身為福學創始人,致敬福爾摩斯也是必要的,「我可憐的老雷斯垂德探長」、「我親愛的哈德森太太,這是一個需要三斗煙才能解決的難題」。
身為英國作家,對於美國槍枝氾濫居然這麼早以前就有意見了,「在美國,不滿的員工有時會用霰彈槍報復。但在英國,我們沒有那種以殺人為業的階層。據說,就連竊賊都遵守空手行竊的原則,以免一時衝動開了槍」。然後也可見他幹嘛十誡裡不能有中國人了,畢竟取材太困難,他似乎以為國字是孔子發明的,「據說有人發明了一台中文打字機;由於中文裡每個字都有自己的符號--這都得怪孔子沒想到用字母--所以那台打字機據說像一座巨大的管風琴,打字員得來回奔跑,一會兒拉下某個閘門,一會兒採下某個踏板,忙得團團轉」。
與前作《陸橋謀殺案》相同,本案也是「一案數破」的類型,完全體現作者對於線索布置的高超技巧,而且這個「數破」的方式也有不同。前作數破在於:兇手是A、兇手是B、兇手是C,本作則在於:他是自殺、他是謀殺、他是意外(順序不代表真相)。再說一次,明知是1927年的作品,仍是讀出新意,真是太有意思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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