呂仁茶社話推理

◎推理小說應該是什麼樣子？
　　推理小說有一些基本設定是為大多數作家所共同遵守的。
　　一九二八年，羅納德．諾克斯（Ronald A. Knox）的「偵探十誡」與范達因（S. S. Van Dine）的「推理小說二十則」對推理小說家提出了諄諄告誡，雖其中若干條項已不合時宜，但是時至今日，仍有許多為不可撼動的推理戒律，諸如：不可用超自然能力來進行偵探、殺人方法需合理且具科學根據，不可使用未發明的毒藥、不可透過意外事件和無法解釋的直覺來幫助偵探破案、不可依靠偶然或巧合等等。

　 　推理評論家傅博在〈推理小說的原理〉（推理雜誌第三期）一文中，明確指出了推理小說的四項要件：「發端要神秘、經緯要緊張、解決要合理、結果要意外」， 日本作家土屋隆夫在〈何謂推理小說〉（推理雜誌一二四期）中也指出成功的推理小說，必須具備以下三條件「人造的謎團、解謎的人造理論、伴隨之而產生的意外 性」。可見在推理小說中，「意外性」是重要要素之一。什麼叫做意外性？什麼樣的意外性？它為什麼重要？因此本文擬就「推理小說的意外性」加以深究之，且將 「意外性」的來源分為五種類型。
　　一、意外的兇手（怎麼可能會是他、她、祂、牠、它幹的？）
　　最傳統的推理智性遊戲，是讓讀者找兇手，作者鋪陳線索並安排一堆人有嫌疑，到底是誰幹的？若最後指出兇手是 其中一人，這算中規中矩的作品。若證據都指向某甲是兇手而某乙實為真兇，有這種意外性可稱為好作品。而有一種「兇手特殊身份的意外性」成為「好作品」與 「傑作」的分野，諸如：人類以外的兇手、無法行兇的兇手（行動不便、身受重傷或已經掛了）、特殊角色的兇手（偵探、記述者或死者本身）。此類傑作多半為人 津津樂道，為保持閱讀樂趣，在此僅能舉作家名為例，而避免說出作品名。愛倫‧坡、柯南‧道爾、艾勒里‧昆恩、阿嘉莎‧克莉絲蒂等巨匠均是箇中好手。
　　二、意外的手法（怎麼可能會做得到？）
　　這裡所指的是在意外的手法被揭露在讀者眼前時所帶來的意外性。推理小說中，「不可能的犯罪」往往非常吸引人，若在解謎篇之處讓讀者大呼「原來兇手是這麼做到的！」這種小說讀來非常滿足。諸如：時刻表詭計的障壁、不在場證明的安排、凶器消失手法、密室殺人手法 等等，在謎團揭露時所造成的意外性，都是十分迷人。
　　三、意外的動機（他為了什麼而作案？）
　　謀殺案中的動機說穿了十分單純：利益（錢與權）與情感（愛與恨）。有些偵探是從動機去找兇手的。有沒有與人 結怨？死了對誰有好處？如果每個人都有動機，也就等於每個人都沒有動機，因為哪一種動機會引發殺機，這可是由作者說了算的。但若作者是在不經意間安插了動機在關係人中，等兇手揭曉時，讀者只能徒呼負負「早該想到」了。作者埋下作為伏筆的犯案動機，在結局時是可以產生意外性的。另外，特殊的動機也容易成為經典作品，如愛德華‧霍克〈長方形的房間〉。
　　四、意外的破法（怎麼看出來的？）
　　此類型在倒敘推理中最為常見，明明兇手做的天衣無縫，到底偵探是怎麼鎖定兇手？進而破案？除了倒敘推理之 外，在一般推理小說裡，若偵探不需要具備特殊的專業知識，而能夠用非常單純的方式突破盲點，在掩卷之餘，讀者會想「怎麼會有這麼單純的方法？虧作者想的出來！」而造成極大的意外性，進而有極大的滿足。這種寫法的難度在於，怎麼樣寫一個看似完美的案件，而讓偵探用非常輕易的方式破解，還讓讀者讚嘆不已。舉兩篇本土佳作以供參考：朱國華作品〈毫無破綻〉（推理雜誌104期）、林依俐作品〈1+1-1x44〉（第二屆人狼城推理文學獎作品集—《純粹》）。
　　五、意外的真相（原來是這麼回事！）
　　由於敘述性詭計的特性，而使得「意外的真相」常常出現，在綾十行人的作品中發揮的淋漓盡致。近期才中譯出版的島田莊司作品《異邦騎士》，也是這種意外真相的傑作。在解謎篇之後，讀者根據作者文字所建構的景象，可能完全被摧毀殆盡。
　　以上五種是筆者為說明而做的分類，類別間並無嚴謹的界定，而經典作品常是結合了多種意外性的，讀者諸君不妨拿一本您心目中認定的的傑作，來看看他到底做到了幾種的意外性。
　　藍霄在本誌第五期〈推理（偵探）小說的基本元素與架構〉一文中指明「推理小說就是『解決要合理』的好看小 說」，筆者則認為，除了「解決要合理」之外，結局所產生的「意外性」是非常重要的加分要項，作品帶給讀者的意外性愈高，則滿足感愈高。不講究意外性的作品，讀來只可能產生一種意外性：「啊！真是太意外了，原來結局就只是這樣！」
　　要特別說明的是，「意外性」是推理小說的重要加分要項，而非唯一追求的目標，亦即「意外性」必須立基於「合理解決」，否則若一味講求意外性，導致合理性全失，無法說服讀者，這麼一來，所換取的將不是讀者的讚嘆，而是讀者的唾棄了。
　　希望作家在構思石破天驚的詭計的同時，也能兼顧意外性所帶來的滿足感，而讀者也能充分享受這種解謎之外的樂趣，並體會作者努力營造意外性的用心。

　　這篇文章寫在2001年，我在中正大學推理小說研究社成立之前所寫，這篇文章當初似乎還有投稿到「狼報」當作社團消息。有感於網路資料說不見就不見、電腦硬碟說壞軌就壞軌，故舊文重貼，有興趣的朋友不妨隨意點閱之。
上集（20011204）
　　很高興，在畢業之前參與了整個暨大推理同好會的成立過程，並且，看著她長到兩歲時，我離開了學校，到另一個環境。
　　在漫畫中看到金田一一念的高中，居然會有推理社團，並且聽說日本很多大學都有推理社團，這簡直是很難令人相信的事情。推理小說，僅僅不過類型的一種，武俠小說、愛情小說、科幻小說都來比照辦理的話，我想掌管學生社團的課外活動組恐怕得升格，成為課外活動處，而其中有著類型小說組、體育活動組，等等的了。
　　而我對於推理社團的熱情，似乎是可以用很多東西來取代的。為何如此說呢？嗯，我喜歡一群人聚在一起聊推理，我喜歡屬於社團的溫馨，我喜歡看見大家一起為了一個不怎麼普及，卻還稱不上冷門的領域努力。我喜歡一屆屆傳承的感覺。我喜歡在社團裡找到自我實現（好像太遠大了？）。這些喜歡，似乎都可以找到方法逐一滿足。要聊天可以來人狼城；要溫馨可以去聯誼性社團、或是國術社（彼此稱師兄師姐聯繫更緊密）；要找共同努力的目標，可以創個客家社或是相聲社；要有傳承感覺，哪一個社團不會有？要自我實現，去帶帶小朋友營隊感覺最深刻。
　　可是為什麼我還是參與了成立社團了？沒別的原因，當我發現我可以在這個社團裡一次獲得這許多，我就熱情十足了。所以，在我離開暨大，漂泊無依的時候，我決定在中正大學創立中正推理小說研究社。
　　要創社，得先想想過去歷史上出現過的社團（沒有暗示現在不存在之意），能給新社團什麼啟示與教訓？台大推研於1996.9.11創立（恐怕現在的台大社員還不清楚哩），暨大推同於1999.5.18創立，分佔台灣的大學推理社團之中前兩名，而在九二一大地震時，暨大北遷寄讀台大，也因緣際會的造成了兩社的首度交流（呃…好像扯遠了…），一度推理連線版上曾經出現過「成大推研」的訊息，可惜無疾而終。所以顯然，類似社團只有這兩個可以參考。
　　本想從兩社的章程開始比較觀摩的，無奈早在暨大推同要成立之初，向台大推研借閱章程參考時，台大推研的章程已經亡逸不知去向，好在，章程做是給學校看的成份居多，只要不要有存心不良的社員，章程怎樣訂，對於社團運作起來不會有太大影響。
　　故略過章程，首先比較他們的課程安排，也是最重要的一項（其實也只有這個好比），畢竟我們是學術性社團嘛！就我認為，台大推研歷史最久，能變化的課程把戲都玩過了，反觀暨大，則還在探索階段。我認為台大推研歷學期最棒的課程是1998春夏行事曆，最簡單，卻也是我最喜歡的，該年僅僅只有討論小說而已，內容是《童謠兇殺案》、《Ｙ的悲劇》、《惡魔的手毬歌》、《時計館殺人》、《艾克洛伊命案》、《殺人雙曲線》看來僅僅六本，沒啥，而且都是早該讀的好書。若您這樣想，就是說明您沒參加過大學推理社團（不要難過，乖！）。對很多人而言，看六本書很快很容易，不過社團有很多人哩，一週討論一本書，書有幾本，每個人都會買嗎？用輪的，每個人都輪的到嗎？要看，每個人都剛剛好有時間嗎？看書的速度夠快嗎？還要上課呢！所以我認為，這種行事曆排法是相當有其實行上難度的。而台大推研四年八個學期的行事曆，也僅有這一個學期是只討論書籍的。其他學期，就變其他花樣，如推理遊戲、動畫、影片欣賞。談助手、談偵探、談詭計、談詭計的密室、不在場證明、兇器等等。我認為這樣的變化是有必要的，一週一本書，嚇退的社員可能比因此而吸引來的社員多。但是，一週一本書，卻仍是我最嚮往的方式。暨大推同，有台大推研可以做參考，所以在創社之初，就決定了一學期兩本書，一日本一歐美，社員一定要購買（刺激市場買氣），再加一位作家。因此，每學期理想狀況是討論三本書左右。其餘的時間，也是看學術組能變出什麼花樣，社員就聽什麼。所以綜觀兩社的行事曆安排，最後走向都是差不多的，一兩本書、一兩個作家、一兩次影集動畫電影播映、一兩次吃火鍋出遊，一兩次社員大會，炒炒一兩次冷飯，這樣的安排，就足夠排上一個學期的行事曆了。
　　所以中正推研能變出什麼新花樣呢？我有一個構想，就是安排一個學期都是外來講師講課，至於邀請哪些講師，這還得仔細思量。其實，要是我有好戲法，在暨大就會變了，不會暗砍留到中正才用，所以，若是上述方法不能實行，就計畫按照暨大推同的方法排課，講師自備，講義自擬，想辦法自力更生就是了。直到有社員想到新點子，我們再來變化，做出一些屬於中正推研的特色。
　　中正大學的推理小說有五百多本，當我今天去借《中國偵探小說宗匠—程小青》的時候，遇見一個女同學，手中拿著三本袖珍版的克莉絲蒂，我連忙問她，妳喜歡看推理小說？她點頭，我又問，那妳有沒有興趣參加推理小說研究社？她連忙搖頭，說她只是偶而看看而已，然後一溜煙跑走了。我想，這情形對台大和暨大社團同學一定不陌生，就是他明明有興趣、讀得也多，卻不願意參加社團。可惱呀！所以我就很想在每一本書的後面寫上：中正大學推理小說研究社歡迎你的加入！只是圖書館可能會罰我一筆不小的金額就是了。
　　為什麼我今天話突然多了起來呢？因為今天成立大會流會了，在兩位社員另有要事、一位摔車受傷、一位還在期中考、幾位失聯社員的情形之下，我一個人孤拎拎的開著流會的成立大會，不然，中正推研的生日是今天的……不過我也太不會選日子了，怨不得人。只是很期待當初像vence、xyz、雨秧一樣充滿熱情的人一起加入就是了。不要只跟我說，學長，很抱歉，可是以後有活動我一定會參加的。比起集社才出現的社員，我更需要的是，一起來策劃、執行活動的夥伴呀！

　　如果讓你選擇二十世紀推理史上最重要的三件事，要用來編輯世紀史，你會選擇什麼？
　　不需要太猶豫，因為已經有人替你做了。
　　貓頭鷹出版社在1998年底出版了一本《Our  Times：二十世紀史》，內容記載了二十世紀世界各地的點點滴滴，身為推理迷，自然會想知道這本世紀史當中，有多少是與推理相關的事？我仔細查了一遍，在「文學」一類當中，出現三次，沒錯，三次，一百年中三件大事。
　　你會猜……愛倫坡？不對，大家都知道〈莫爾格街兇殺案〉，也就是所謂的推理元年，是在1841年。他的生卒是1809～1849年，要算是愛倫坡逝世也沒趕上二十世紀，若要連愛倫坡百歲冥誕也記上一筆的話，那這本世紀史可就會厚的難以想像了，所以，愛倫坡出局。
　　既然推理小說之父不是，那猜猜偵探的同義詞——福爾摩斯好了。
　　福爾摩斯的創造者柯南道爾（1859～1930）的確是跨越兩世紀的人物，而這位作家與筆下偵探，也當然有資格名留青史，這本《二十世紀史》當中，自然也提到了，問題是：哪一件事？
　　福爾摩斯或柯南道爾的哪一件事情發生在二十世紀？答案是：「柯南道爾的妙計」。這可能讓大家看不懂，我給各位解釋解釋，這件事的內容就是指「柯南道爾在1902年發表《巴斯克維爾家的獵犬》」。為什麼重要？因為柯南道爾在1893年發表的〈最後的冒險〉讓福爾摩斯墜入瀑布深淵而死，這麼一來福爾摩斯就不存在了，雖然在九年後發表《巴斯克維爾家的獵犬》中的故事，時間是安排在1888年，當時福爾摩斯尚未死亡，但是這意味著柯南道爾重新提筆撰寫了福爾摩斯的故事了，所以這件暗示神探即將復活的書，這樣被選入了。果然，在1903年就發表了〈空屋歷險〉，裡面清楚說明福爾摩斯是如何復活的。
　　讀過《二十世紀史》這一段內容的人可能會問，為什麼我將「柯南道爾的妙計」解讀成「發表《巴斯克維爾家的獵犬》」而不是「福爾摩斯死而復活」呢？因為在《二十世紀史》中，這一段文字敘述是放在1902年之中的，因此我做了這樣的詮釋。
　　再來是什麼事情？答案是「1920年，克莉絲蒂塑造了波洛」。謀殺之后的價值的確是無可取代，本書也以塑造出波洛一事來說明她的歷史地位。不過有一點是我絕對無法接受的，文中說：「……當這本書終於在1920年問世時，讀者見到了最著名的小說偵探之一，即矮小、愛挑剔又自私自利的比利時人——大名鼎鼎的赫庫拉．波洛……」我不能接受的是，波洛怎麼會自私自利呢？雖然他常常讓海斯亭認為自己是笨蛋就是了，我以為他最大的缺點（同時也是最可愛之處）就是他的自大，以「自私自利」來形容他實在是太侮辱這位神探了。
　　不能不說說譯名的問題，音譯上的差異可以接受，但是我實在是看過太多次將《The Mysterious Affair at Styles 》譯成《各種類型的神祕事件》了，著實無奈，不過也希望在遠流出版《史岱爾莊謀殺案》一年後的今天，可以不要再出現這種極度信達雅的譯文了。
　　在這一段的描述當中也提到了另外一位偵探簡．瑪普爾小姐，而在1930年時，就完全沒有提到她的初登場探案《牧師公館謀殺案》了。
　　第三件事：1930年私家偵探山姆．斯佩德。本書提到《馬爾他之鷹》（謝天謝地出版社沒聰明到譯成《黑獄巢梟》或《巢梟喋血戰》）這本他的登場作，也提到了這本書被三次搬上銀幕，第三次由亨佛萊．鮑嘉主演。
　　上面三則記述當中，除了第二則外，其餘的一、三則都犯了推理迷的大忌，那就是：洩漏謎底，所以為保持閱讀樂趣不想知道《巴斯克維爾的獵犬》和《馬爾他之鷹》的謎底，請未讀勿看為宜。
　　三件事說完了，那，還有嗎？
　　在1930年至本書最末的1994年之中，只還有兩件事是與推理直接相關的，「當年之音：邁克．哈默在鎮上」1951年米基．斯皮蘭的《孤獨的夜》出版，主角是邁克．哈默。此處稍稍介紹了一下他的小說以及內容，並摘錄一小段故事。對於這個單元：當年之音，本書是這麼說的：它闡述了該年度某一項重大事件或者當年文化的某一面向。
　　「上演最久的戲劇」，沒錯，就是《捕鼠器》1952年11月上映至今尚未終止，本文是被擺在內頁的邊欄部份，篇幅更小，僅僅61字。本劇實在是太令人津津樂道了，使得在我沒看過的情形之下，被人告知了兇手……。
　　另外還有兩件事與推理稍稍間接相關，分別被歸類於電影、戲劇項下。
　　1960年「票房大賣的窺淫狂電影」提到了希區考克拍攝的《驚魂記》。
　　1986年「一個英國人進軍百老匯」提到了改編自加斯頓．勒魯的故事《歌劇魅影》。
　　除此之外還有嗎？若不是我眼拙沒發現，那麼，就這樣幾件事。推理迷大可不必失望，雖然少，但是在浩瀚的世紀史中找尋推理的蛛絲馬跡，其中的樂趣則是有著難以言喻的驚奇與樂趣。
　　未來的推理史，還有待作家們繼續創造下去呢！
【閱讀索引】作者：愛倫．坡 作者：柯南．道爾
1902文學：柯南道爾的妙計（p.28）
1920文學：克莉絲蒂塑造了波洛（p.153）
1930文學：私家偵探山姆．斯佩德（p.225）
1951當年之音：邁克．哈默在鎮上（p.387）
1952上演最久的戲劇（p.392）
1960電影：票房大賣的窺淫狂電影（p.450）
1986戲劇：一個英國人進軍百老匯（p.626）
【雞婆譯文】
最後的冒險→最後一案
赫庫拉．波洛→赫丘里．白羅
簡．瑪普爾→珍．瑪波
各種類型的神祕事件→史岱爾莊謀殺案
山姆．斯佩德→山姆．史貝德
米基．斯皮蘭→米基．史畢蘭
加斯頓．勒魯→卡斯頓．勒胡

　　賴唐諾何許人也？
　　賈德諾筆下冷硬派偵探也。
　　聽到冷硬派，在你腦海裡浮現的是馬修史卡德？是山姆史貝德？還是菲力普馬羅？是沒事就去匿名戒酒協會坐坐？還是一身肌肉，槍法神準的私探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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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「賴先生？」
　　「是的。」
　　「對不起，我無意冒犯你，但是反正早晚總要說的，不如醜話說在前面。這件事你恐怕辦不了。」
　　「那你去找辦得了的好了。」
　　「我以為你是壯大的男人。」
　　「你要找私家偵探？」
　　「是的。」
　　「你要我做什麼事，對抗拳擊冠軍——還是調查工作？」
　　「我……我認為在你們這種行業裡，有時會碰到點動武的意外，所以體格狀況也是條件之一。雖然我絕對相信你是有經驗的內行，但是因為我想像中要請你做的工作——你的夥伴怎麼樣？柯先生會不會……更多一點肌肉？」
　　「柯氏當然一身是肉。」
　　他臉色開霽。
　　「柯氏，指的是柯白莎，是位女性。」
　　「喔！老天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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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賴唐諾何許人也？
　　洛城警局兇殺組組長宓善樓叫他小不點。每次遇到兇殺案，都覺得是賴唐諾在搞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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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「嘿，這不正是我們的大偵探嗎？」他說。
　　「哈囉，警官。」我說。
　　「小不點親自出動囉。」善樓說。
　　那向我要駕照的警官問善樓道：「你認識他？」
　　「喔，當然。」善樓道：「他是個私家偵探，他辦過的兇殺案比我們兇殺組小警官可多的多。小不點，你在這裡搞什麼鬼？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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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賴唐諾何許人也？
　　據我所知是唯一會說中文的外籍偵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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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走進一家中國餐廳，事先確定的是中國人開的中國餐廳。一位年長的老闆滿面春風，坐在櫃台上，用算盤、毛筆在帳簿上結帳。
　　我走向櫃台：「生意好嗎？」我客套地用中國話問。
　　他一心在帳簿上，順口回答：「馬馬虎虎。」
　　我在落魄的時候，整天在唐人街混，對基本的應酬中國話會講一二句，也聽的懂一點點。
　　因為沒有聽見我再開口，老闆突然抬頭，看到我。
　　他用中國話問：「你會說中國話？」
　　「只有一點點。」我告訴他：「不過我有很多中國朋友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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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賴唐諾何許人也？
　　柯賴二氏偵探社資淺合夥人也。
　　原本只是一間小小的柯氏偵探社。
　　柯氏，指的是柯白莎太太，一位離婚婦人，愛錢。
　　在《初出茅廬破大案》應徵成為雇員。
　　在《一翻兩瞪眼》中，以「辭職」作為威脅成為合夥人。想當然爾，會以「辭職」作為威脅而成為合夥人的，在合夥之後就開始以「拆夥」來威脅合夥人了。
　　在《變！失蹤的女人》的結尾從軍，投效海軍，參與第二次世界大戰。
　　在《變色的色誘》、《黑夜中的貓群》，由柯白莎獨撐大局。
　　在《約會的老地方》時，賴唐諾又回來了。時值一九四四年，從軍十八個月。
　　他倆大概是最常喊「拆夥」的偵探組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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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「那麼，善樓什麼都告訴你了？」
　　「他是告訴我不少。」她說：「我決定在這件事裡和你分家，免得我的執照會跟著你的一起吊銷。善樓也知道這件事和我沒有什麼關係。到底善樓是我的好朋友，沒錯。」
　　「我也一直對他很友善呀。」我說：「我幫過他不少忙。」
　　「你是幫過他很多次忙，」她說：「但是你的態度不好，你玩世不恭。你老刺激他火冒三丈。所以吃力不見得討好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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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「好吧！」我告訴她，一面向外走，一面說：「我們拆夥好了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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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「為了解救妳自己的困難，」我告訴她：「妳最好來一趟拉斯維加斯。」
　　「去妳的，我不來。」她說：「我不會半夜不睡覺，玩空中飛人，飛來飛去是為了救你的老命。這次是你自討苦吃。我打一開始就告訴你，這是你的孩子，該由你來換尿片。現在是你換尿片的時候了。」
　　「好，這是我的孩子，但是坐在你的大腿上。」
　　「我們合夥關係結束了。拆夥了。」她說：「你告訴過我，記得嗎？」
　　我告訴她：「那麼我可以把五萬元費用放我自己口袋，對嗎？」
　　「什麼費用？」
　　「五萬元聘雇費。」
　　「你瘋啦？」
　　「我是沒有瘋。」我告訴她。
　　「你說你在哪裡？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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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賴唐諾是我最喜歡的偵探，不只是因為他的身材瘦小，所以讀起來十分有親切感。
　　在台灣出版的二十九部作品裡，賈德諾將賴唐諾寫的活靈活現，以智慧取勝，套句白莎的話說，就是：「他有腦子。」用來說服那些不信任賴唐諾身材的客戶們。
　　不同於一般的冷硬派作品，沒有難以理解的黑話，沒有打打殺殺的恩怨，沒有發人深省的哲理，就只是隨著賴唐諾東鑽西鑽，享受小個兒偵探破案的快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