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羅:1975年《謝幕》書名:Curtain: Poirot's Last Case
書系:遠流 克莉絲蒂推理全集 38
作者:阿嘉莎.克莉絲蒂 Agatha Christie
成書年代:1975年

心得:

  總算來到這一日,白羅光榮《謝幕》。本書英文版有個副標題「白羅的最後探案」(Poirot's Last Case),但若照漫畫《金田一少年事件簿》的命名規則,應該要叫《史岱爾莊謀殺案》或是《史岱爾莊第二次殺人事件》。為什麼呢?因為海斯汀受白羅之約,前往當年白羅到英國避難時居住的地方--史岱爾莊。

  白羅告訴海斯汀,有個兇手姑且稱為X,隱身在這個目前改為旅館的史岱爾莊之中,他策劃煽動了一連串的謀殺案,但因為白羅不良於行,所以想要海斯汀當白羅的眼、當白羅的耳、當白羅的腳,讓白羅的閒談破案法能夠透過代理人來進行。這也看出海斯汀就是「華生的命格」,他在這本書裡還自豪地說「我的記性向來很好,記事甚為精準,所以逐字逐句重複那些對話易如反掌」(頁108)。然而白羅就是不告訴海斯汀X是誰,因為海斯汀什麼都寫在臉上,藏不住祕密。

  本書是克莉絲蒂作品中非常特殊的存在,除了讀者在閱讀前就預知偵探會結束職業生涯(退休或死亡)外,偵探制裁兇手的方式也沒有在克莉絲蒂作品中出現過(其他作家有,但是克莉絲蒂沒有),本書還是預寫的作品,早在第二次世界大戰期間就寫妥,直到1975年才出版。海斯汀自1937年的《死無對證》(Dumb Witness)之後,就沒有與白羅一同辦案,雖然早在他倆的第二部長篇《高爾夫球場命案》(Murder on the Links, 1923)結束後,海斯汀就住到阿根廷去了,但是他總找一堆理由回來英國(一如華生返貝克街),但是到後來不知道是海斯汀不想回來還是克莉絲蒂不愛他了,失去海斯汀的白羅形單影隻,獨自辦案、晚晚出場的故事每每出現。

  而這個故事除了哀傷白羅不能繼續為讀者服務之外,透過本書敘述可以得知幾個有趣的事實。首先是1920年發表的《史岱爾莊謀殺案》,故事是發生在1916年(頁3-4「多麼希望我能回到一九一六年初訪史岱爾莊的歲月」);海斯汀的太太已經死在阿根廷;海斯汀有兩個兒子、兩個女兒,其中特立獨行的小女兒茱迪思是本案重要角色。

  儘管不良於行,一度被海斯汀認為X是白羅是幻想出來的罪犯,但是海斯汀覺得白羅的臭屁還是數十年如一日,「至少我可以感覺到,他的頭腦並沒有因為衰退而變得比往常謙遜些」(頁15),而白羅貶低海斯汀智商也還是那樣傷人,他說「要比你聰明,很容易」(頁84),而這也不能否認,在白羅最後留給海斯汀的信中寫到「我同時也大膽推測,在你讀到這份手稿之前,你一定羅織出了一些荒謬至極的推論,說不定還為你自己帶來痛苦」(頁233),古有「死諸葛嚇走活仲達」,今有「死白羅笑活海斯汀」,還真是生不如死。

  既然白羅知道X是誰,所以海斯汀建議白羅直接警告X不要亂來,有我白羅在這裡,然而白羅說「我這一生中,曾經警告過兇手兩回,一回在埃及,另一回在別處。可是那兩起案子,罪犯都意志堅決。這一次在這裡,大概也是如此」(頁27)。我個人解讀,在埃及的案子是《尼羅河謀殺案》,在別處的案子我想應該是《豔陽下的謀殺案》(以及相似度極高的短篇〈羅德斯三角〉)。白羅這段話其實語帶雙關,等到讀完小說再回頭看就能懂。而除了罪犯意志堅決不易說服之外,在〈克里特島神牛〉(The Cretan Bull, 1939)裡他也說過「抓一個殺人犯,遠比制止一起謀殺案更容易些」(頁209)。

  他們兩個在海斯汀小女兒茱迪思面前互掀糗事,白羅講到《高爾夫球場命案》時說「就我記憶所及,你還因為同時愛上兩個女人而讓事情雪上加霜」(頁17),海斯汀講白羅的審美眼光,「如果要他挑,他喜歡那種個頭高大、精力十足的俄國女人」白羅反擊,「海斯汀,你這是掀我的底?茱迪思,你爸爸一向對金髮女郎有特殊的偏愛。這讓他吃了不少苦頭。」(頁33-34)這些服務忠實讀者的對話,真是讓我讀得非常開心。

  本作的出場人物中,有兩對夫妻,一對經營旅館、一對是科學家夫妻,茱迪思就是科學家夫的助理,而兩對都有點婚姻問題。還有愛慕科學家妻的老友、無所事事亂調情的帥無賴、看來無害的其他住客。有婚姻問題、又有情感糾葛,所以克莉絲蒂在書中多所表達婚姻觀,如海斯汀觀察「我想像得到,年輕的黛西.勒托爾活潑可愛、伶牙俐齒,當年的她何等迷人,如今隨著歲月流逝,她已成了個潑婦」(頁111)真是歲月不饒人啊!他還說,「為什麼壞男人總能讓最可愛的女人感到愉快和有趣呢?長久以來,這個問號總讓我大惑不解。我憑直覺知道,亞勒敦是個無賴。十個男人當中,有九個會點頭同意我這句話,可是,十個女人當中有九個甚至全數,都會立刻迷上他」(頁37),就真的是男人不壞女人不愛嘛!白羅也常常同意,「事情往往就是如此。那些壞胚子--女人總會被他們吸引。」(頁51)並說人需要危險來調劑生活「男人尋找危險的方式通常是五花八門,女人則退而求其次,多半從性的方面去尋找。這或許就是她們展臂歡迎虎狼之徒的挑逗,對那些會成為好丈夫的老實男人卻不屑一顧的原因。」(頁52)泥砍砍泥砍砍不要說這年頭,光是那年頭老實男人都吃不開了。

  克莉絲蒂身為長篇黃金時代巨匠,在推理小說的犯案動機上卻是相對保守,通常不是「錢」就是「情」。在《美索不達米亞驚魂》裡,白羅第一個懷疑金錢流向(我照例先解決錢的問題),第二個就是懷疑配偶(我總是懷疑死者的丈夫或妻子)(頁134),本作依然,白羅說「親愛的海斯汀,你應該可以確定,我頭一個考慮的就是金錢方面的動機」(頁29),但這句話在本書中只是個障眼法,讀完書你就會知道了。

  我發現有些現代作家不知是因為不查證、懶得查證、沒本事查證,往往加個「本故事為架空推理小說......等等等......和真實世界有些不同,敬請見諒」、「但是執法程序若不甚符合實情,就請一笑置之」等等我看來是偷懶之辭,要架空就架空個夠,怎麼可以只寫自己會知道的,不知道的就說是架空、或是請讀者見諒呢?然後我發現克莉絲蒂在本書中也取巧了,以正人君子的角度忖度,我懷疑是因為本書為三十多年前所預寫,要這部份的科學知識仍經得起考驗,那只好寫得模糊一點,海斯汀在敘述中提到「我且在此聲明,我這人沒什麼科學頭腦,我下面敘述的富蘭克林的工作,可能會用錯術語、謬誤百出,讓行家看笑話」(頁62),一方面給讀者打預防針,一方面免去時代進步而導致的不合時宜錯誤。

  書裡有個角色,是海斯汀覺得他見多識廣,甚至可以引進當偵探夥伴的,然而這個提議卻被白羅嚴厲駁斥,白羅說「他說話翻來覆去,同一個故事總要說上兩回,更有甚者,他的記性遭透了。所以明明是你告訴他的故事,他會反過來說給你聽!這樣的人算是能力出眾嗎?連邊都摸不上。他是可厭的老傢伙,只會說大話。」(頁84)引這一段完全是我個人喜好,我就曾經遇過一位朋友,一度頗為知心,但當我發現他把我說過的話,理所當然地當成自己的觀點在說時,就突然覺得這個人怎麼這樣,原來我一直沒搞懂你是這樣的人,從此之後就逐漸疏遠了。而這種「把他人經歷當成自己經歷講」的個人特質,兇手也察覺了,在本案中也被兇手善加利用了。

  大衛.蘇謝(David Suchet)的電視劇版本,擺在第十三季第五集,2013年播出,相當忠實地擺在最後一案,從此之後,大衛.蘇謝就沒有白羅探案了,大家首先可以來看看,平時裝胖的大衛.蘇謝,在這個改編中,有沒有如海斯汀所言「他一度豐滿的體格縮垮下來,如今是個瘦弱的小矮人」(頁13)的扮像呢?這個改編實在令人心痛,白羅常常咳的要死,就怕他下一口就吸不到空氣了,而海斯汀的白髮也是多到不像話。儘管改編幅度不大,其中與小說差異較大的是,90分鐘的戲劇中高達30分鐘是解謎篇,前面鋪陳不冗長,而解謎看起來相當過癮。

  小說裡的白羅之死,最後上了紐約時報,影視改編中,白羅之死則上了每日郵報。

  最後這句未讀勿看,看過的朋友可以反白閱讀。我最後想到,這一部作品,是偵探與助手都殺人了,以我有限閱讀經驗,還沒有讀到其他作品是這樣處理的啊!

白羅:1975年《謝幕》1 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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IMDb:Agatha Christie's Poirot 13-5:Curtain: Poirot's Last Case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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